Saturday, September 19, 2009

龍應台「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讀後感(中)-外省人的自我毀滅與高級本省人

幾年前陪父親住院時曾跟一位眷村出身的眷村媽媽閒聊,她在醫院是為了照顧她的先生,就在我們隔壁床,這位「眷村媽媽」是外省籍,跟國民黨一起撤退來台。聽那位眷村媽媽說了真的很多,就好像聽了她一生的故事。這跟前陣子一樣,問候了常跟她買東西的婆婆,本省人,她眼睛白內障開刀,我看她不太舒服,問了,她就用台語講了很多,從她看病的過程講起…,最後大概講了20到30幾分鐘…。我也許不是善於傾聽的人,但若給這些老人家機會說話,他們是可以說很久的,在龍應台「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前半段大概就是如此性質的故事,與那位眷村媽媽實在太過相似,關於龍應台的母親的經歷應該也是大時代下這些軍人眷屬的經歷。

龍應台的父母在中國大陸應該是中等階級左右的人,談不上巨富,但吃穿無虞。那位眷村媽媽是空軍眷屬,她與龍應台的母親來台時都帶了「金條」,這本書與那位眷村媽媽未提及的是「金條」究竟是夫家還是娘家的,究竟有多值錢我也不能確定,但大概吃個幾年就不夠了,時間也許更短。

龍應台是軍人之後,她父親雖為憲兵隊隊長,但沒有住眷村而是住公舍,所謂「公舍」應該是「職務官舍」,這個部份有機會再談。

僅以階級論,當初來台的軍人若能攜家帶眷的是最高階的,這些夫妻也就是這些外省第二代的父母都是外省人,多少會帶一點生活資金來台,大部份住在眷村。

再來就是來台卻未成家的軍人,有些能提早退伍轉職,有些後來也能成家,這部份的人可能階級未必最低,結婚對象是本省人為多,後代也就是一般所稱的「芋頭蕃薯」,部分分配到眷村,比率不低。

再其次的就是最晚婚的,多為禁婚政策所影響,這也分幾個階級,第一個是眷村階級,其次是非眷村階級,我在3年半前開始半有系統的寫非眷村階級這部份,相對於郭冠英(范藍欽)自稱「高級外省人」(范藍欽為何使用這個詞彙另有脈絡,我不在本文討論),我在2005年中後卻稱「外省賤民」,引起網友不小爭議。我在前幾個月開放留言有位網友說「當沒人有叫你外省賤民時,自己卻一在的提起,我想你才是那個制造種族主義的人。」,這說法與旅居加拿大的「絲柏客」大律師如出一轍,我早看多了。

我最近才開始提,我母親是多重身心障礙者,在我父親已經重度失能時,仇恨弱勢至極的民進黨本土政權階級歧視,所謂人民應得的權利與社福機構像消失一樣,我在署立醫院必須像一隻狗一個垃圾向高級的急診室醫生哀求他們收留我的父親,不是他沒資格住院,是他太夠資格住院。這些高級本省人醫生,竟然讓我聽到他們在護理站取笑我的父親,還有當著我的面說「我不想take 這個case」的,許多在本土政權下遇到的事、我的許多親身經驗讓我明白原來「外省賤民」確實存在。

我提到的這些「高級本省人」吃香喝辣,享受身為台灣「人」的「人權」,當然不懂別人活的多麼卑微。民進黨不分區立委榜首陳節如剛就任時到王金平那裡拜會,哭訴她是因為兒子因意外而身障而開始關心這類議題,在台灣的價值觀下,我就像垃圾,因為我是因為父母這樣才關心這類議題的,相形之下陳節如偉大又高級極了,她的人權就是不一樣:「…直到十多年前,政府提供公費臨時托育的保育員,在日間提供免費的“喘息服務”,超時的部份則由家屬自行負擔費用,家人的壓力才稍稍減輕。…」(中國評論新聞:家有喜憨兒“立委”陳節如全家總動員)。陳節如丈夫是大學教授,全家是公務人員家庭,她自己說「最起碼是餓不死,所以在經濟壓力上還算過得去」,笑死人,台灣的公務體系之優渥,與一般勞工的差異天差地別,有機會我再來說說。

當然,我不認為我家有多悲慘,我在與某研究省籍與階級的本省教授通信時跟他說『我也不是絲毫不知羞恥的外省人,我曾問過一位醫生,就你的行醫過程中,你認為什麼樣的人最為悲慘?他說,那些身心障礙者遊民最慘,毫無人性尊嚴又無人聞問…』,所以我當然不會向政府靠夭「更多權利」,我只要求「一般權利」。換句話說,我只不過是提出一個看法而已,講講本土政權的省籍階級仇恨也不行?「高級本省人」為什麼這麼容易抓狂?

言歸正傳,龍應台在第72篇木麻黃樹下(p.343)談到她當時發現她與本省小孩最大差異就是外省人「沒有自己的房子」。這種思考牽涉到眷村政策的形成,在我這幾年來與眷村人在網路上的討論已經完全改變我過去的思考包括政治傾向政治判斷,我稱他們為「外省人的自我毀滅」,可分為兩部份:

一、在網路上遇到的眷村人
在聯網過去有位L先生在政論部份非常活躍,據他不斷在網路上公開的資訊可以構成他的形象「水交社眷村人,台大研究所畢業、留美」,當年我與這位先生多所辯論,由於我批評宋楚瑜,他的反駁策略就是把我劃歸「深藍」「急統」,這樣以為能打擊我的意見正當性。另一方面,他以為我是「眷村人」「台北人」,不斷說他們宋楚瑜如何與本省人搏感情,什麼他們在南部與民眾吃檳榔,我在台北吹冷氣之類…

另一位是以台語「鄉下人」為代號的某網友也由於我批評宋楚瑜批我不餘遺力,後來我才知道他是眷村人,還好意思跟我說什麼眷村也有什麼弱勢,分幾百萬的眷村吃虧了嗎?

我曾看過兩位親民黨立法委員的BLOG,主要是回答眷村人請願眷村改建事宜,宋楚瑜選台北市市長時因為蔣方智怡在眷村講了些話氣急敗壞,他說「國民黨有好好照顧這些老兵嗎?」這類的話…,親民黨有資格講這些話嗎?你們與國民黨爭眷村票搞的很難看不知道嗎?

在這些討論之前,我對眷村人普遍有好感,我過去也從來不談外省人間的階級差異,在歷經這些討論後總算明白這些眷村人如何看待自身與我的父親。過去多年來的經驗加上國民黨的禁婚政策、階級差別待遇都讓我明白眷村貴族把我當什麼,最荒謬的是「絲柏客」大律師拿眷村人與公教之後要我效法,真是羞辱!

我再次在網路談眷村還有緊鄰眷村的圍建特權與外省軍公教,必是澈底的談,在我父親過世後,我已沒有顧忌。

二、外省台獨對外省人的自我毀滅
我在「國民黨外來政權之悖論-兼論「台灣轉型正義」之選擇性」提過這個概念,用一句話講完:「外省軍公教認為國民黨為外來政權就等於承認自己為蔣介石犯罪的共犯」。

龍應台在其書「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中提到國民黨軍隊拉伕是一種國家犯罪行為,這應該是我目前所見談及外省論述最為進步的說法,雖然我老早就這麼說,但由龍應台來說就是不一樣,研究省籍的親綠外省學者的層次差的太遠。

前面提到國民黨的階級、眷村我其實談了不少,更有系統的論述未來我會再提,在此要說的是「台獨史觀」。

「台獨史觀」看幾天自由時報就知道他們講什麼了,台灣地位未定啦,台灣不屬於中國啦…,我不預設立場,但承認這種史觀的外省人代表了更多的涵義。

蔣介石在內戰後敗逃台灣,如果他沒有權力統治台灣,中華民國若是一種非法非正義的存在,這些軍公教難道不是蔣介石犯罪的「共犯」?

我說過,國民黨軍隊拉伕是一種國家犯罪行為,蔣介石在1949年逃來台灣時也是「下野狀態」,那時的總統或「代理總統」是李宗仁喔,台灣當時是由什麼東西統治呢?

無論如何,台灣由中華民國統治,這都要歸咎於民進黨成為世俗政黨而非革命政黨,儘管他們的史觀一再強辯,馬英九成為台灣民主選舉過半得票領導人的歷史事實不能改變,一起玩過中華民國這個遊戲後,民進黨輸了不認帳只是耍賴而已。

但是,這些外省台獨認為在舊威權時代國民黨是外來政權,對台灣來說,國民黨是殖民者,殖民若是犯罪,外省台獨的父母若在蔣的「政府」體系,當然就是犯罪的共犯關係。

所以,認為國民黨為外來政權,當然就是直指其父母為罪犯,這種說法的根源來自於這些外省台獨的出身背景。

眷村對非眷村軍眷是一種特權,民進黨與部份學者持「外來政權說」者特愛標榜他們外省身份的「眷村、公教出身」,在階級上壓榨低階士兵的黨國體系,又在學術上掩飾或刻意忽視,這是兩代人的階級犯罪。

進一步言,如果有一天「外來政權說」成為主流,並再無「外力」改變,他們的父母將在歷史上成為罪犯-蔣介石的「幫兇」,故我稱為「外省人的自我毀滅」。

以這種方向思考,身為「外來政權」與「本土政權」統治過的我,對那些「眷村權貴」的批評更不會手軟。

結論:

台灣現在認同混亂,史觀不是只是政治傾向選擇那麼簡單,代表的意義非常不同,不過,外省台獨只求政治利益,當然不會考慮這些。

龍應台「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的認同取向是比較多元的,但極端統派不必罵的半死,因為它是一種謙卑與改變。而獨派要抓狂前還是先看一下內容,免得別人以為你真的瘋了。

Written by blackjack 2009/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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